德風華雨第二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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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下是〈德風華雨〉。

【其佛國土.每於食時.自然德風徐起。吹諸羅網.及衆寶樹.出微妙音。演說苦空.無常.無我.諸波羅密。】

「其佛國土.每於食時」,「食時」就是中午,中午就是正是吃飯的時候了。過午不食,或者過日中之後就不吃了。到了這個食(午) 時,自然這個德風,具德的風,就很慢慢地起來了。

《吳譯》本就說,此「非世間之風」。咱們這也颳風,大家覺得不很舒適。不是我們這樣的風,也不是天上的風。它是「八方上下眾風中精」,這是風中之精、風中最妙的;「自然合會」而化出的風,是「不寒不熱,常和調中適」,常常是很和,吹在身上很舒服,恰到好處就是中適。清涼,好啊,沒有比得了的,這是形容這個風。

《觀經》說:「八種清風,從光明出。」有八種很清淨的風,清風,我們有時候也常稱為清風,就從光明中出來的,極樂世界。所以《吳譯》本所說的「眾風中精」,《觀經》的「八種清風」都說的是這個所謂的「德風」,是很合適,而且很愉快的。

「自然」、「徐起」。它就是,不是很慢,也不是太快。太快了飛砂走石,就成災了。這一秒鐘一百多公里的風,就成龍捲風了,把什麼都颳掉。我曾親自遇見這種大風。底下就是「德風」。

這個「德風」徐徐的動,所以這個寶樹上寶網,都掛了很多網子,很多寶鈴,就演出許多微妙的法音,說「苦空.無常.無我」。所以極樂國土,這個水的聲音、風的聲音,再加上那個波池裡的水也說法。這風一來,這到處也是演說種種法。

這以「四諦法」為例,「苦空.無常.無我」。《俱舍論》講的這四句很好:「待緣故非常」,不是常有的,它是因緣生的,要等待因緣而生,所以它不是「常」。許多逼迫我們,所以叫做「苦」。這一切都違我所見,跟你所想的是相違,所以就稱之為「空」。頭一個,你想你自己不死,你得不到;你想東西常在,得不到;它「空」!就因為違我所見,你所見的跟你相違,那你就不能做主宰。你不能做主宰,沒有主宰就是沒有「我」,所以「我」是以主宰為義。你能夠當家作主你才是有「我」,沒有當家作主的人。所以這個就是「苦空.無常.無我」。實際,這個也就是無量的妙法。

《往生論》偈子上說:「梵聲悟深遠,微妙聞十方。」所以從《往生論注》就知道,這個風聲所說的法,不僅僅是「苦空、無常」了,是可以讓人悟得很深遠。那個水聲,不就說了很多很多波羅蜜、很多妙法的音聲。這個風聲其實也是如此。

這兒說「微妙聞十方」,曇鸞大師自己作的註釋,他為《往生論》作的註釋,他說:「出有而有曰微。」是離開了「有」。「有」指著什麼呢?指著「三有」。離開了「三有」,然而他還是「有」,就「出有而有」,所以叫做「微」。因為「出有」的「有」是三界,他是無欲,所以離開了欲界;他都還是地居,所以就不是色界;他有色就不是無色界,不是「三有」。所以淨土非三界所攝,出於三有,所以說「出有」;而「有」者,是淨土之有,是出有而有。由於一乘願海而有,離二邊,離四句,出有而有,所以曰「微」。

過去咱們這兒一個同事,方興,現在筆名叫未艾,他常常寫文章,他那時候教佛學史。他有一天問我,他說:「極樂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有?」他問我。我說:「極樂世界的有是離四句的有。」離開四句,是「出有而有」。說「有」是一句;說「無」是一句;說「也有、也沒有」是一句;「不是有、不是沒有」又是一句,這四句。不管你怎麼說,你總不能離開四句。咱們眾生的語言就在四句裡頭,你腦子所能理解的也就在這四句裡頭。而極樂世界,佛法精深的道理都離開這四句,離開「四句」就離開「百非」。所以這個就是說「出有而有」,這個「有」最微妙了,叫做「微」。

這個「名能開悟」叫做「妙」。為什麼說是「微妙」呢?法音微妙呢?所以叫做「悟深遠」,你說出這個名相來,雖然是名相,可是能讓你能開悟,所以這叫做「妙」啊。「寶樹說法」當然也不是離開名句,可是能讓你開悟,所以就稱為「妙」。這樣的「微妙法音」能讓人悟的深遠,所以稱為「妙」。

【流布萬種溫雅德香。其有聞者.塵勞垢習.自然不起。風觸其身.安和調適。猶如比丘得滅盡定。】

再者,「風送妙香」。一個風「說法」,一個風是「出香」,「流布萬種溫雅德香。其有聞者.塵勞垢習.自然不起」。「風」的頭一個作用,說法;第二個作用,送香。「溫」是溫和,「雅」是雅正,不俗。這個脫俗很重要。所以,一個人有的時候我們看見他整個是個俗相,這個學道就很難了。

再說到這「溫雅德香」。「德香」者,就是香具有萬德。你看,底下就看到香的德了,底下就自己又說明了。《會疏》解釋,「溫」是謂溫和,「雅」是雅正,這個香氣很適人叫做溫。有一種花叫夜來香,擱在屋子裡頭,當時我的老伴,她就趕緊叫從屋裡拿出去,說是要憋死人了。這香有時候,(有的人怕晚香玉的香,一聞受不了,)這個香它逼迫人。這個就不是這樣子,這個「溫和雅正」,「適人」,適合於人。

「簡愛染香為雅」,一種世間很多香味,你聞了之後,你產生一種愛染的心,就是俗,就是不雅,它沒有讓你離開愛染。它本身也不是愛染香的那個味道,所以這個就是稱為「溫雅德香」。

「德」在什麼地方呢?能使聞者,「塵勞垢習自然不起」。「塵勞」就是煩惱,「垢」是垢染,「習」是習氣,這些東西自然不起,這是風之德。以香作佛事。眾香國就是拿香做佛事。大家只要聞到香就清淨、入定、安樂、增長、開智慧,以香做佛事。極樂世界也有這樣的香,這樣做佛事。

第三、就是說「風之妙觸」。「觸」是觸覺,德風碰到咱們的身體,「風觸其身安和調適」,讓人感覺到非常安和、調心適意。這個快樂像什麼呢?像比丘得了滅盡定。這個定又叫做「滅盡三昧」,是滅盡「六識心」和「心所」這樣的一個禪定,是「不還果」以上的聖人才得這個定。現在這個風一吹,就是這個去的這個人,這個凡聖同居的人,他的快樂就跟得這個定的比丘一樣。這是第三。

【復吹七寶林樹.飄華成聚。種種色光.徧滿佛土。隨色次第.而不雜亂。柔軟光潔.如兜羅緜。足履其上.沒深四指。隨足舉已.還復如初。過食時後.其華自沒。大地清淨.更雨新華。隨其時節.還復周徧。與前無異.如是六反。】

第四、「風吹花聚」。樹上不是有很多花嗎?吹七寶林樹,花都吹下來,花就聚在一塊。而且是很有次序,種種不同的色、不同的光,就一塊一塊的聚在一起。「徧滿佛土」。在佛土中,整個的大地上都覆蓋了。「隨色次第.而不雜亂」。黃的、紅的,這樣的花、那樣的花,各個自然成聚,沒有雜亂,不是很亂、凌亂無章,很整齊。

「柔軟光潔.如兜羅緜」,這個花在地下很軟和,不是帶刺兒的扎腳,不是這個,很軟和,很光明,很乾淨。「如兜羅緜」,這個「兜羅緜」,道宣法師的解釋,就是說,花絮,像咱們的楊柳花、蒼蒲什麼等等的,很柔軟很柔軟的東西,它這軟極了。這是形容它軟的情況。這個花就好像我們踩在棉花上,非常軟,就是像這樣的這種情況。而這是花。

你踩在這個上頭,踩上去,腳就沉下去了;「沒深四指」,深四指,就是像這樣的深,這腳下去四指,就是四指下去這麼深。你一提腳它又平了。當你踩上,踩下去四指,你一起腳它又平了,走了它又平了。

等到過了中午吃飯的時候,這花都不見了。有的譯本,《魏譯》本這個地方,他就譯得很拙,他說大地開裂,極樂世界地就裂開了,這花就掉縫裡頭了,這是譯筆很拙。所以現在我們會集本這種文句就不採進去了。你說極樂世界還有這樣嗎?咱們這地震,地才開裂,直冒黑水,那有災了。所以這譯筆也很難,那麼早的時候,一個外國人到中國來,他翻譯東西,這筆有時拙,有時候難免的。

「其華自沒」,這也是根據古譯,另一個大德翻譯的。這個文句就好得多了。這花自己就沒有了,就跟剛才吃飯的東西一樣,來了就來了,來完了之後,它自然就沒有了。天雨花,就雨了;雨了到時候過了,花就沒了。沒了之後,「大地清淨更雨新華」,天又開始下花了,花雨,花紛紛的落在地上。

「隨其時節還復周徧」。隨著時節,雨花,花又沒有了;又雨花,花又沒有了,回還往複。「如是六反」。所以,這一個晝夜有六個這樣的來回。這個「六反雨花」跟《阿彌陀經》的「晝夜六時雨天曼陀羅華」是相同的。「晝夜六時」,「六時」指的什麼六時呢?早上是一時,日中是一時,太陽下去是一時,初夜是一時,中夜是一時,後夜是一時,所以晝三時、夜三時,是「晝夜六時」。

至於極樂世界,怎麼還說晝夜呢?這也是隨順習俗。因為它並沒有黑天,太陽下去了,我們這兒所謂太陽下去了,轉到那邊去了。《疏鈔》說:彼土沒有須彌山,也沒有日月,是常常是光明的。所以晝夜是怎麼分呢?就是花開了,鳥在叫,就是白天;花也合了,鳥也在那兒安息了,這就叫做夜。窺基大師他的《彌陀通贊》說,「華開金沼」,在金沼上花開了,化生的人就認為是天曙,天亮了;「鳥宿瓊林」,那時候文字都講對仗,四六對仗,文字很美,鳥宿瓊林,鳥在瓊林裡睡了;「菩薩作時昏之想」,菩薩認為這是時昏。這都是一樣的。

這個《圓中鈔》進一解,這進了一步,比這個說法進了一步。他說:「以花開鳥鳴為曉,蓮合鳥棲為夜,竊恐猶是凡聖同居淨土氣分。」這種情況,還是凡聖同居淨土中的這些人,他們的氣分才這樣。他是對於穢土將要忘還沒完全忘,這個時候的情況,所以出現這樣的情形。還沒有忘記穢土的情況,有晝有夜。其實極樂世界已經沒有時間的這些差別相了。

因為眾生多數帶業往生的,所以還有這些,還沒能完全忘,都帶了業。若是上頭三土,就沒有這個了。這方便有餘土、實報莊嚴土、常寂光土,就沒有什麼花開了、鳥睡了、是晝、是夜,就沒有這些分別相,也就是沒有這些分別心了。

這個是〈德風華雨〉第二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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