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一經宗趣 (之七)

[解]:如是方便直截,殊勝希有,乃十方世界之所無。故知極樂同居,勝於十方佛土。

它是「方便直截」,最方便哪,不須要你閉關,不須要你什麼呀,你上班下班都可以做。將來就是我們這些出家大德,到了寺廟中去都有職務。你都必須閉關,你這個就很難了。我就說,現在很多出家人覺得廟裡太忙了,成天在掃地。那麼你這個掃地,你這一笤帚來,「南無阿彌陀佛」,一笤帚去,「南無阿彌陀佛」,完全可以修嘛,是不是?所以這個事,它就是方便,直截了當。你所念的佛號就是你自己,珠子放光,光又照著珠的身體,就是這樣子啊,直截了當!

「殊勝希有」,這是最殊勝之法,最稀有之法。

「乃十方世界之所無」。其他世界……,所以十方世界都勸他的眾生往生極樂世界啊。那最明顯的就是這藥師佛嘛。跟大家緣最深的西方阿彌陀佛,東方藥師琉璃光王佛。那《藥師經》裡說得很清楚啊,你念《藥師經》,念藥師佛名號,你臨死的時候,藥師佛派八大菩薩護送你往生極樂世界呀。所以就是說,你修別的法,最後還是往生〔極樂世界〕嘛,所以就是「十方世界之所無」啊!所以十方的諸佛都出廣長舌相,勸眾生念佛往生。所以十方諸佛所同讚,因為這是「十方世界之所無」啊。你沒有斷惑,你還有見思惑,你就是不退呀,這個是十方世界之所無啊!

所以極樂世界最大的特點是,你是凡夫,凡聖同居土是凡夫,可是凡夫他就不退轉了,這個是十方世界之所無啊。所以你要成聖人很難,你還是凡夫就往生了,這個凡夫還是可以做得到,比那個做成聖人要容易多了,「故知極樂同居,勝於十方佛土」,十方佛土之所無啊。

[解]:又帶業往生,仍屬凡夫,但無退轉,一生成佛。故往生同居,亦即圓生四土也。

「又帶業往生」,既然是帶業往生,還是凡夫啊,但是沒有退轉哪。所以不退轉之後,你生到了同居,你也就是圓融起來,他就必定要一步一步的斷惑,一步一步的破無明,一步一步的證法身,所以也就是圓生四土。生了同居,只是個時間上的問題。時間的問題,現在愛因斯坦不都說了,是眾生的錯覺嘛!哈哈哈……。所以這麼說起來,它這個也根本不是個問題了,所以圓生四土,圓生嘛,生到同居就是圓生四土。

這個「帶業往生」,我底下回頭要把它發揮一下,現在國外有人寫文章,組織了很多人反對這個「帶業往生」,過去作了很多的辯論。等一下還有引證的經文,來根據這個「帶業往生」那絶對是站得住的。這一點回頭我再談,因為如果沒有帶業往生,淨土宗也就沒有什麼特殊了。就是因為你還有罪業,你還能往生,正顯出彌陀的大願,正顯出這個法門是容易。

這個問題咱們保留在底下,因為這個很重要。國外作了很多文章互相辯論,最後統一下來了,也是不徹底。統一下來是帶善業往生。我說,帶善業往生還用說嗎?問題就是帶著罪業往生。那麼這個問題保留在底下,「帶業往生」這個問題很重要!

[解]:㈡方便有餘土。若人念佛功深,以離雜亂之心,專念一句名號,心口相應,字字分明,心不離佛,佛不離心,念念相續,無有間斷,如是念佛,名事一心。

第二、是「方便有餘土」。我們從念佛的講,就不用其他的法門講,用念佛法門。

「以離雜亂之心」,離開了雜亂的心,心中沒有雜亂。「專念一句名號」,沒有修這修那,也不是心中很散亂。「心口相應」,嘴裡念什麼,心裡就在想什麼。「字字分明」,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。

「心不離佛,佛不離心」,這樣的話,你心中都是「南無阿彌陀佛、南無阿彌陀佛」,就沒有離開心哪。而這個心在哪裡呀?它不就是我在聽到,在我心中嘛,佛就不離開心哪。這樣的一念一念的繼續,無有間斷。

「如是念佛,名事一心。」所以「事一心」是很不容易達到的。你這個一段定課裡頭,你這一枝香裡頭,念得很清淨,這個無有間斷,念念相續。當然這就開始了,是個好現像,但是這個還不能叫做「事一心」。他就是任何時間,任何地方沒有間斷,這個叫做「事一心」。

[解]:若達此境界,雖不求斷惑,而見思煩惱自然斷落。則從此界之同居穢土,橫生極樂方便有餘淨土。

若達到這個境界,你不要去要求斷惑,或者怎麼用力量去斷惑,而見惑、思惑的這些煩惱自然就斷了,自然就落了,這是念佛的功德嘛。大勢至菩薩「都攝六根」嘛,他六根都攝了;「淨念相繼」,這「一心」,到了「一心」之後,這「一心」的功德,這個惑就斷了。

「從此界」,念到這個境界,從此界的同居土,「橫升到極樂世界的方便有餘土」,高一級,去了就是阿羅漢的水平。

[解]:㈢實報莊嚴土。若憶佛念佛,歷歷分明,行住坐臥唯此一念,無第二念,不為貪瞋煩惱諸念之所雜亂,是名事一心。事上即得,理上未徹,屬定門攝,未有慧故。若於百尺竿頭,更進一步,於自本性,忽然契合,了知能念所念唯是一心。不住有念,不落無念。

第三、是「實報莊嚴土」。像前頭說的「若憶佛念佛,歷歷分明」,行住坐臥之中就這一念聖號了,沒有第二念,不被貪瞋痴這些煩惱、這些念頭來攪亂,這叫做「事一心」。就剛才說到的那個「事一心」,這兒再把它補充一下。

事上就得了,事上就是這樣,你得到一心了;在理上來說呢,你還沒徹底。這個是定門,戒定慧,你這是「定」,在六度中,這是前五度 ── 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。這個禪定,這是定,定是第五度,「般若」才是第六度。前五度如盲,前五度,就打譬喻,像人間的瞎子;第六度,人才有眼睛,有了「般若」才有眼睛。所以「定」和「慧」之間的差別很大。所以在這個事一心還屬於定門,定啊,就這「一心」了,「未有慧故。」他沒有生慧。

「若於百尺竿頭,更進一步,於自本性,忽然契合」。到了事一心之後,事一心之後,這麼念來念去、念來念去,忽然一下,欸!碰著了這個,所謂碰著了這個好像是電門了(按現在的譬喻說),從前說是關捩子,現在說電門似的,忽然機器動了;「於自本性,忽然契合」,所以禪宗對於這個叫開悟。密宗關於這個也就叫做「證」啊。

「於自本性,忽然契合,了知能念所念唯是一心。」就識自本心啊。所以這個「沙門」的定義是很高的,「識心達本,名曰沙門。」稱為沙門要識心達本哪,要識自本心,達自本性。如果只是搞佛學,你搞一輩子,你也只是說通而不是宗通,是吧?所以說是「說通宗不通,長蟲鑽竹筒。」

這上頭說的是從功夫來的,從理論來的也是一樣。你比方是專研究理論,剛才我這說的就是專研究理論,專門看書,得到很多,也懂得很多很多東西,那你只是「說通」。你念佛念到「事一心」,那是定,那可以往生到方便有餘土,但是你沒有慧。你忽然觸著了這樣一個玄機,自己一下子跟自己的本心契合了,這個就是「不住有念,不落無念。」有念也不住,無念也不住。

所以禪宗的話,「有佛處不得住」,有佛的地方你不能停下來;「無佛處急走過」,沒有佛的地方趕快走過去,所以就是不落在有無。這樣「不住有念、不落無念」,這禪宗跟這些話都是一味的。

所以,那天說的那個故事,也是事實。你見到文殊,文殊他那個大殿上只有一個蓮花座,上頭沒佛像。福建的這位大德就問文殊菩薩,你這個大殿上怎麼沒有佛像?文殊回答:「我這兒用不著。」這些都是屬於宗門這個高一著的話,「有佛處不得住,無佛處急走過。」

[解]:如《疏鈔》云:「若言其有,則能念之心,本體自空;所念之佛,了不可得。若言其無,則能念之心,靈靈不昧;所念之佛,歷歷分明。」

《疏鈔》說的這一段很好,這到了「理一心」是什麼境界呢?「若言其有」,你要說是有吧,「則能念之心,本體自空」啊;我這能念,我不有個能念?能念當然是我的心在念哪,我能念的心是怎麼樣呢?我能念的心「本體空」啊!所以「覓心了不可得」呀!你要不空,就可以得呀,你這了不可得呀!不可得,達摩就給他證明,「你要安心,給你安好了。」那麼這個二祖這伶俐漢,一聽就開悟了。

所以「能念之心,本體自空」,它空啊!你所念的這句佛號,所念的阿彌陀佛,了不可得呀!你要說是你念的是什麼,你說是有,你念出來我看看。那麼既然不能說有,那說無吧!「若言其無,則能念之心,靈靈不昧」。你說我沒有嘛,可是我能念的這個心「靈靈不昧」,這個很重要啊!所以這個稱為「靈知」,關鍵就是「靈知」呀,光是一個「知」字不行。

所以「知」這一個字,「知之一字」,之乎也者的「之」,頭一個是知覺的知,第二個是之乎也者的之,這兩個字它繞口。「知之一字,眾妙之門;知之一字,眾惑之門。」你要生了許多知解就是眾惑之門,你要離開了知解就是眾妙之門,所以加個「靈知」就是眾妙之門,或者稱為「寂知」,常寂光的「寂」,寂中知。

「若言其無」,它是靈靈不昧,它不昧啊,這個心是不斷滅的。所以《金剛經》什麼都掃空了之後,「應無所住,而生其心」哪。「無所住」,這一切都掃光了,無所住啊;佛也沒有說法呀,「若言有佛說法者,是為謗佛」呀;佛也不作是念,「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」,但是「而生其心」啊!所以都說的是這樣一件事情。

「能念之心,靈靈不昧」「所念之佛,歷歷分明。」念的這句佛號清清楚楚,一句接一句,能說沒有嗎?所以你說有也不行,說沒有也不行,這就不落到「有無」了,不落到二邊了。離開了二邊,就從容中道了,是不是啊?

[解]:無念而念,念而無念;言思路絕,不可名狀;唯是一心,清淨本然之體,更有何法而得雜亂。是名理一心;屬慧門攝,兼得定故。

所以,「無念而念,念而無念」。現在有一些人自己忽然間就會念起佛來了,什麼什麼,大家有的就以為這個到了「無念而念,念而無念」。這個還不是,這叫做「不念自念」,這個還在前頭。就是我沒有去想念,我自己就念起來了,這是好現象。但是不能這麼去結合,就說我這就是到這兒了 ── 這「理一心」的這種境界。那還不是,那還遠遠的不是呢。那就叫做「不念自念」,念熟了,這也是好的現象。

「言思路絶」,言論和思想的道路到這個地方就絶了。所以必須「行至行不到處」,你要走到那個走不到的地方。要怎麼才能夠走到那個走不到的地方呢?必須「除盡有所得心」。你反正「有所得」,老希望得點什麼,得點三昧,得點神通,得點什麼什麼,那就是「有所得心」哪。剛要一念,就琢磨著我這是不是還不錯了,這樣下去可能有點好苗頭,都在盼,都在得,都是顛倒見。必須除盡有所得心,方能行至行不到處。

所以「言思路絶,不可名狀」,不可以給它起名字,不可以給它形容。沒法給它安名字,就是「不可名」;沒有法子描寫它是什麼樣子,就是「不可狀」。

「唯是一心,清淨本然之體」。勉強來說,就只能這麼說;這個文字就不夠用了,語言就不夠用了,勉強來說就是什麼呢?就是「一心」,就是「清淨本然之體」。所以這兩句加上,就互相可以保一保,光說「一心」,你跟這個「妄心」有時候又搞混了,它是「清淨本然之體」。這個就是這種情況之下,還有什麼法子來雜亂呢?這個叫做「理一心」。

「屬慧門攝」,這是慧,這是第六度,「兼得定故。」它也有定,它自然就有定嘛,不能雜亂它了,高一級了,是不是?

近代得了事一心,沒得到理一心的人很有啊。這個王耕心,就是寫這個《摩訶阿彌陀經衷論》的人,他和他的師父(是個出家人),這個王耕心是個居士,他們都是閉關一百二十天念佛。師父閉了兩個關,他大概閉了……,他反正比師父多閉一個關,他最後也還是證到了事一心,師徒都沒有達到理一心。所以,理一心比事一心又不容易一些。

[解]:念佛若達理一心,破一分無明,則生實報莊嚴土,同時分證常寂光土。

念佛達到理一心,那就破無明了;你破一分無明(那不止破一分,起碼破一分了),這個破無明,最少的是破一分了。四十二品無明,你只要破了無明你就生實報莊嚴土,別教就稱為菩薩了,圓教就是初住了,同時也分證常寂光土。

[解]:實報莊嚴土乃法身大士之所遊居。別教初地,圓教初住以上諸大士,始得生此,破一分無明,證一分法身,方生此土。此土大士,色心自在,身土互現。於一毫端,現寶王刹。於微塵裏,轉大法輪。

「實報莊嚴土」,這是法身大士所居之處,要別教的初地,圓教的初住。這個土的眾生「色心自在」,「色」跟「心」都是自在,沒有定色。他這個心都是自在無礙,不為一切所留、所拘、所煩惱、所纏縛;「身土互現」,身可以現土,土可以現身。

「於一毫端,現寶王剎。於微塵裡,轉大法輪。」在一個毛頭上可以現寶王的剎土,就是無邊廣大的剎土;在「微塵裡,轉大法輪。」在一個小的微塵裡頭,這個微塵不是咱們所看見的一顆小沙子那個微塵,這個微塵是比電子小多少億倍的那個叫「中微子」,那個才是微塵。現在有一種東西,已經證明比電子再小得不得了,那個比電子小多少多少億倍,多少萬萬里的鋼板它都能穿過。因為它太小了,你都有空隙,它就鑽過去,這才是微塵。他在這個微塵裡都可以轉大法輪哪,這就突破了空間的這些概念了。

所以現在比較好,就是說這科學進步了,愛因斯坦也說,這空間也是人的錯覺嘛。所以大家要知道,這空間、時間、物質都是人類的錯覺,不要把這個當作,說「這是真實的」,跟這個要是有不一致的就是邪說,我就管這種人叫做「唯常識論」。

[解]:稱性莊嚴,無障無礙。圓教初住以上直至等覺菩薩四十一位法身大士皆屬此土,位位皆分證常寂光土。

「稱性莊嚴,無障無礙。」稱其本性而莊嚴,沒有什麼障礙。這要圓教的初住以上到等覺菩薩,四十一位法身大士、法身的菩薩(在圓教裡說,有四十一個位次),都屬於實報莊嚴土,都「分證常寂光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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